吕文扬从火车上下来时,淮南站前的老梧桐正簌簌地落着叶子。他紧了紧单薄的夹克,十月的风已经带着些许凉意了。站前广场上几曝光个老人围坐着下象棋,棋子拍在石板上的脆响让他想起小时候祖父教他下棋的光景。
淮南的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,听说吕文扬是第一次来,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。"八公山豆腐宴可得尝尝,我们这儿的豆腐是用泉水点的,嫩得很。"司机说话时,后视镜里映出他飞扬的眉毛,"寿县古城墙也值得一看,那砖缝里可都是故事。"
吕文扬在宾馆放下行李就直奔豆腐巷。巷子不宽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两侧的店铺飘出阵阵豆香。他选了家老字号坐下,老板是个精瘦的老者,手上的青筋像老树的根须。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端上来,雪白的豆腐上缀着虾米、香菜,浇了层琥珀色的麻油。吕文扬舀了一勺,豆腐在舌尖化开,豆香混着泉水的清甜,让他想起母亲总说"淮南豆腐赛过肉"的俗语。
次日清晨,吕文扬登上了八公山。雾气还未散尽,台阶上凝着露水。他走走停停,看山间的红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半山腰有座小亭子,几个老人正在打太极,动作慢得仿佛时间也跟着凝滞。吕文扬坐在石凳上歇脚,发现石缝里钻出一簇野菊,黄得耀眼。
展开剩余44%下山后,他乘车去了寿县古城。城墙上的砖块斑驳陆离,有些已经风化得看不清纹路。吕文扬沿着城墙慢慢走,手指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砖面。拐角处有个卖糖画的老艺人,铜勺里的糖浆在他手里变成飞禽走兽,引得几个孩子拍手叫好。吕文扬也要了一只凤凰,阳光下糖丝晶莹剔透,他竟舍不得下口。
傍晚时分,吕文扬坐在宾馆的窗前整理照片。窗外是淮南的万家灯火,远处八公山的轮廓已经隐入暮色。他想起白天在豆腐博物馆看到的石磨,想起古城墙上晒太阳的野猫,想起卖糖画老人粗糙的手指。这些碎片般的记忆在他心里慢慢沉淀,像八公山的泉水点化豆浆,渐渐凝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离开那天下起了小雨,淮南站前的梧桐叶湿漉漉地贴在地上。吕文扬回头望了望这座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曝光城市,忽然觉得,有些地方就像那碗豆腐脑,看似平淡,却能在记忆里留下长久的余味。 发布于:河南省